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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種樹 “在家好好吃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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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種樹 “在家好好吃飯。”

蔣寄野一大早出門談了項業務。周六加班太不人道, 尤其對方老總客套話成串,叨叨半天才進正題。

兩邊帶著助理還有法務在辦公室核對,磨磨唧唧的效率連蔣寄野都看不下去了, 叫人分出一部分, 自己上手親自一條條看, 速度加快,好懸趕在十一點鐘前結束, 雙方簽字蓋章

臨別, 對方極力邀請他們留下吃飯, 蔣寄野沒應:“客氣了,好意難卻, 今天趕得不巧, 待會還有私人行程,留步劉總, 合同上的問題聯系我這邊工作人員。”

老總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,一把年紀,眼角笑成一朵蕩漾的菊花:“佳人有約嘛, 蔣總年輕力壯正值虎狼青春,我懂,我懂。”

這是在用腳後跟思考了。

我看你懂了個毛線球。

蔣寄野微微笑著頷首, 帶著陳恒風風火火離開了。

這天天氣不冷不熱, 早春的太陽溫暖又不刺眼,蔣寄野本來預備著早點回家, 上午拖薄懸到院子曬曬太陽打一打網球羽毛球。好好的人整天關在室內老不活動,精神都萎靡了,要不說經常失眠呢。

到了家,人竟然已經主動在室外呆著了——阿姨說工人送來幾株樹苗上門, 薄懸在後院看著人栽下去。

可能原本的綠化看膩了,打算換個風格。

蔣寄野抱著這個想法找過去,兩名工人已經種好樹澆過水,地上總共沒多出幾個新樹坑,工具扔得亂糟糟,其中一名工人在打掃,另一名正訕笑著給薄懸來回道歉:“機器是公司配的,我們也沒想到用到一半還能壞掉,實在不好意思,回去換個新的倒是可以,就是怕耽誤老板的事,我們哥倆幹這一行好多年了,您放心瞧好了,周邊有幾個小區的樹都是我們種下的,親手刨的坑比機器刨的坑好使,雖然麻煩了點,機器哪裏比得上人手靈活對不對。”

薄懸穿著家居服,皮膚在太陽底下白得快要發光,客氣地給倆人道過謝,讓他們進屋喝點茶。

蔣寄野看他一副認真的樣子,呆呆的,怪可愛的,走過來笑著對那兩位說:“辛苦了,也不能讓你們白白多做工,多出來的手工費我們付了。”回頭讓阿姨封倆紅包拿過來。

倆兄弟反倒不好意思起來,臉色長年累月曬得黑紅色,直說是應該的,阿姨遞過來紅包,當哥哥的推辭了兩個來回,最後在蔣寄野的堅持下心滿意足把紅包揣進兜裏了。

蔣寄野一來,薄懸就徹底被冷落了——傻孩子壓根沒聽出來人家話裏有話。

年紀小的那個工人過意不去,走的時候特意跟他招呼:“我們走了,老板,你們家房子真漂亮,兩兄弟感情也好。”

薄懸說:“謝謝。”

然後他就沒吭聲了。

阿姨把人送出去,蔣寄野收拾餘下的東西拿回工具間,叫薄懸:“往旁邊挪挪,再砸著你腳。”

薄懸聽話地往旁邊挪開。

片刻,收完工具的蔣寄野回到後院,新奇地瞧著新樹坑:“怎麽突然想起種樹了。”還只種了幾棵。

薄懸悶悶地說:“給紅糖種的果樹,買的藍莓、櫻桃、車厘子……商家說這兒冬天也能活,明年就能開花長果子。”

蔣寄野心說,你當媽的還挺細心。怎麽沒見你給我種上兩棵檸檬樹——

咱倆在一塊八年了,上周又問你前夫哥那個王八蛋到底叫什麽名字你都不肯告訴我。

蔣寄野走上去摸摸小樹杈子,手閑不住,揪下一片葉子放在太陽底下瞧著。

薄懸跟在後面,寶貝得跟什麽似的:“你小心一點,別摸死了,種樹的說頭幾天不能動它們。”

蔣寄野不樂意了:“……摸一下就能死,我屬老鼠藥成精的,我摸你不也摸好多回了。”

薄懸:“……。”

蔣寄野在他眼皮子底下將每棵樹都湊近看了遍,看完拍拍手上灰塵:“算你運氣好,起碼還有倆藍莓樹是真的。”

薄懸聽得一楞一楞的,看著他,半天扭頭看向另外的幾棵。

什麽意思。剩下幾棵果樹不是真的?

蔣寄野抄起旁邊立著的鐵鍬,繞著圈在小樹苗地下挖出一條排水坑,給薄懸介紹:“這倆兄弟不叫車厘子,它們真名叫海棠果,顧名思義將來樹上只能長出來海棠果子長不出車厘子,這倆櫻桃樹,這邊的一棵確實是櫻桃樹沒錯,但瞧見沒它倆葉子長得也不一樣,另外一棵是南美假櫻桃,也叫文定果,估計商家自己也被騙了,而且櫻桃是異花授粉植株,起碼要有兩棵樹才能互相授精長果子,所以你要想看它長櫻桃給紅糖,回頭咱們得先給它找個男朋友or女朋友栽在它邊上。”

薄懸聽完,陷入沈默。

蔣寄野拍拍他肩膀說:“別灰心,在哪買的,下次換一家。”

薄懸說了來源。他的助理特意貨比三家,找了家專業園林公司拿的貨。

蔣寄野說:“恭喜宿遷大學又添一名優秀學員。”

薄懸:“……大學?”

蔣寄野:“宿遷,你不是從那買的嗎,最大花木之鄉,裏頭騙子也出了名得多,什麽貨不對板的、以次充好、無中生有,每十個種花種樹人裏邊起碼八個被那地方的商販忽悠過,踩過的坑買神苗的錢就當給自己交學費了,說的就是你這樣的。”

離譜,二十一世紀了還在有人賣假貨。薄懸靜了兩秒,扭頭要給助理打電話,被蔣寄野手快給拽住了:“哎,你幹什麽去??”

薄懸冷靜地說:“聯系他們,讓他們賠我兩棵新的。”

蔣寄野:“……可以了祖宗,倆小破樹苗,種也種好了,你拿到新的,舊的打算再挖出來還給人家嗎?”

薄懸看著幾棵樹苗。

還回去怎麽了,他買的車厘子和櫻桃,本身是商家貨不對板故意欺瞞他。

蔣寄野一看他還真考慮挖出來還回去的可能性,頭都大了,較真沒毛病,但是倆人好不容易有個美好周末,寶貴時間都花在琢磨雞毛蒜皮上了,紅糖從屋裏跑出來餓得急眼扯他褲腳,蔣寄野索性直接動手將人扛起來:“吃午飯了,進屋,回頭再說,幾點出來的。你臉都曬紅了。”

蔣寄野計劃帶薄懸還有紅糖去郊外國家森林公園遛遛彎,呼吸一下室外新鮮空氣。

下午,兩點多鐘,薄懸的助理先找過來了。

蔣寄野在客廳陪紅糖玩,人拿著資料上樓進了薄懸的書房,門倒是沒關,一陣嘀嘀咕咕,聽起來一群人在開線上會議,蔣寄野大概知道出去玩要泡湯了,不打擾他們,帶著紅糖下樓玩扔飛盤。

沒多時,助理拿著一沓資料匆匆忙從屋裏出來,人踩著恨天高,剪短了頭發,對比多年以前成熟幹練許多,路過時一板一眼地對草地上的蔣寄野招呼:“蔣總。”

蔣寄野拿過紅糖嘴裏的飛盤,停下來問:“哪邊的案子?”

助理焦頭爛額的:“跟恒河的,下邊海辰一期的項目出了點岔子,可能要重新估算補簽新協議。”

蔣寄野:“要出差?去幾天?”

他明明是正常聊天的語氣,助理卻處境尷尬起來:“蔣總英明,要去鷺島待上幾天,順利的話這周內應該能結束。”

說話間,薄懸換了身正式的衣服出來了,拿著手機在跟人通話:“我現在出發去機場,你派個助理……那行,我們見面聊。”

助理無聲去門外候著了。薄懸掛完電話,匆匆湊上來在蔣寄野臉上親了下:“我盡量早點結束,你在家好好吃飯。”

“你還管起我來了。”蔣寄野臉色到底好看了一點點。

薄懸這些年出差一直沒斷過,然而黏人的蔣大少爺仍然沒能習慣一個人,對猝不及防到來的分別十分怨念,但他也不會說出我跟你一起去的傻話,他去不夠人添亂的,反而影響薄懸指揮。

蔣寄野一直送他到大門外上了車:“不用著急,路上註意安全知道嗎,有事給我打電話,飯按時吃,男朋友守則記不記得,在外面不準喝太多酒,哪個不長眼的敢灌你你讓助理給我打電話,我親自過去找他聊聊,還有晚上十點鐘之前一定要回酒店,到時候我給你電話,應酬吃個飯可以,不準跟哪個人交往過密,男的女的都不行……”

車上的司機和助理默默裝木頭人,今非昔比,不會像最開始那樣忍不住面目抽搐了——總之每次出門老慣例。假裝沒聽見蔣寄野的啰裏啰嗦。

蔣寄野忽然一頓,想起個重點:“恒河那邊,梁丘河也親自去嗎?”

薄懸立刻說:“沒有,他最近在忙別的項目,我好幾個月沒見他了。”

蔣寄野勉強放下心,姓梁那家夥太沒節操,防火防賊防學長,不然他這麽漂亮一老婆太不安全了。

想想沒什麽要交代了,蔣寄野伸手替他關上車門,最後告別:“走吧,路上註意安全,到地方了記得發條消息,我這邊該忙的忙完了,需要幫忙的地方記得找我,最後一條,別忙起來工作就忘了吃飯睡覺,也不準拿快餐咖啡對付……”

薄懸全都認真點頭應下來

一旁耳朵快長繭子的司機&助理:“……”

不敢吭聲。他們坐的其實是幼兒園第一天開學入學的校車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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